红尘面

懒懒懒懒懒

《一而再》Repo

这是一个没有图并且迟到了非常非常久的repo




我,实名,吹爆太太




收到书的时候我还在斟酌要怎么才能表达这种感情,真到动笔的时候反倒一句彩虹屁都吹不出了(bushi)


太太的孙肖一直是我最理想的相处方式,看似好像是一边倒的宠爱甚至溺爱,实际上又都是骨子里有着骄傲和坚强的人,难免都要有摩擦,却还是契合的




看到甜的部分我内心完全尖叫成土拨鼠,他们怎么这么好;


而虐的部分,细细推敲之下觉得非常真实,大约这两人如果不得在一起就是这般光景了




大概是——当时的痛苦和伤痕,在岁月和情感里,也慢慢风化,再想起来的时候也不过一声感叹——


但是那些微小的,或许仅仅就是一丝的在意和关心,到最后会变成扭转结局的契机




总结下来就是,孙肖,我吹爆;太太,我长致风来吴山项王击鼎吹上天并且biubiubiu发射爱心箭







一点碎碎念不用看……


前几月忙很多事情差点直接把乐乎卸了,现在闲了点才想起上来看一眼


打开孙肖tag先看见这本的repo


突然一个鹈鹕灌顶疯了一样爆手速去淘宝秒下单


……


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又想起之前的事情,太太可还好吗(*ノノ)

给大家表演一个瞎画一时爽,画完火葬场



——谁给你的勇气发丑图的,梁静茹吗

——不,雷霆的贫穷


小说官设的生灵灭我踏马吹爆

——仔细看看好像还是那种只有一半的小披肩??怎么能这么可爱???

【林方】天苍苍

接上次的车,但是不是车

后半段是半夜“佳作”,头昏脑胀撑着写完,如有错别字,请大家意会

只是一个脑洞了很久的剧情,其实挺老套的,认真追究会有大——量漏洞,总之请大家意会一下方锐同志的牛逼帅

ooc预警!



他辞别金陵和金陵某,顺着随心所欲嘚浪嘚浪又北上。这回一身上下装备齐整,终于穿上了一直没机会穿的宽袍,甚至不梳发髻,将齐腰的黑发就此松散着,潇潇洒洒骑马走天涯去。细软不多,也够得他浪;熟人不少,前前后后却也总有人断送在狼烟里的消息传至他耳。
他顺手抽出一张薄纸,上书各处风景名胜。字体不算遒劲,但也有种血气在里面了。青岩的花海,阴山的草原,苍山的牧场,华山的皑皑白雪……一个接一个都是说好要同去的地方,连同落款的三个字,也全是回忆了。
今日风有些大,方锐立于桥边风里,扬手要把这纸丢了。最后袖子上的流苏都仿佛要被吹掉了,纸还是捏在他手里,而横竖已全是皱痕。

 一路辗转风霜,方锐终于到达他的目的地。
这一片地绿油油,放眼望去,似是整个草原上只有这么些事物。然而远方传来一阵一阵的歌声,讲草原上尽为人知的美景。
是为《敕勒歌》。
——方锐别的没感觉,倒是风吹草低见牛羊对他来说符合得厉害。这次的马是他专程又去了拜访了一回吴羽策后换的,偏瘦削,跑起来却也不算慢。不过说到底不是汗血这样的劲足,在阴山这样的大草原上,是真的叫天然而生的植被遮得见不着蹄子,方锐浪的飞起,倒坐在马背上不说,还举本诗三百津津有味读着。
他走半天,运气也够好,非但没从马背上掉下来,还碰见一队行商归来的马车队,三言两语讨得好安顿,随着暂且归乡的商队在草原住下。
“雎鸠。”
这人也总满含着笑意,同草原的儿女交谈并学习外族的文化时、又或是教游牧民族的孩子们学习中原文字时、再或是讲述自己曾经也算不平凡的事迹时,他声音总是平稳的,接着便是同某人相似极了的温柔笑意。
是在学谁,又或是谁都没在学,仅仅是故人如此,潜移默化便也如此了。

然而不多时,草原也变天了。有一队骑着战马的人,裹挟着腥风,践踏着牧草奔来。

那时正是月朗星稀,商队的人们和在当地未曾出游过的人们,还有他,趁着皎洁于夜里侃侃而谈,说一切说过的和未说过的故事。
图娅趁他们沉浸在马奶酒的甜香里时,从背后偷偷拍了拍这位汉人哥哥,跟他说:“往月光照着的地方走,据说有奇迹发生呀。”
方锐眨眨眼,看着这个只有十二岁的小姑娘眼里几乎满溢而出的期待,悄咪咪坐起身,和她一起比了个噤声的姿势,便笑着离开了人群。
附近一直有人打点,故而草都不算太高。小姑娘拉着方锐,往月亮照着的草原边走去,走起来两步一蹦,表情全是明亮的。她一边走,一边还和方锐讲她觉得她的伯伯们如何,她的哥哥们如何,还有她的父母;又询问他,听说中原和这里很不一样,那该是什么模样。
方锐偶尔抬头看看月光,偶尔低头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她孩子气的问题他也一个不落。两个人步子迈得开,不一会儿,就走出好远。
有隆隆的马蹄声接近。
方锐突然抱起什么都未听到的小姑娘,她小声惊呼,而方锐不管不顾地往回跑。
可草丛本身就是帮凶,走时一步一步不经意间离开太远,到了要紧关头要找回路,却堪比登天。
他不放弃,沿月光照不到的黑暗往回跑,脚下甚至踉跄,抱着孩子的手臂也开始发酸。
马蹄声越来越近,在他意识到牧草的高度已远不如之前时,身后的铁骑也忍不住要出手。
一支箭朝他射来。
方锐反应极快,先把小姑娘往左推一把,然后向右一闪——
箭头没入土地。
他再次把这个孩子护在怀里,枪尖已经围成一个圈,直指他项上头颅。

图娅被他的大哥紧紧抱在怀里,大哭着指向这群即将离开的骑兵。
方锐在队尾,他终于骑上了自己有生来坐过的,最健壮的坐骑。
————————————————
“我觉得我们的诚意已经很明显了方先生。”
狼牙的将军坐在他虎椅之上,朝方锐伸手,“你要求我们送回那个小姑娘,她安全回去了;双手也已给你解开;甚至美酒好肉款待……”
方锐阖目盘腿坐着,此间宴席内容丰美,唯一不足便是有酒,却只有三人入坐,而邀他饮酒者,亦是斩杀故人者。
“我只邀您三战,一战破雁门,一战破洛阳,一战破长安。等天下姓安,你愿做什么就做什么,除了皇帝。”
“你莫不是眼瞎,能找上我。一来我未曾带过兵,二来我如何得你信任,三你如何得我信任”方锐说。
“哈哈,方先生点子也不少。”他旁边着长衫者笑到,“那么我来回答一二。”
“一来我等不缺会遣将用兵之人,而缺知彼之人;二来我听说你早对李唐心有不满;三么,我等诚意已叫您见过,而您现在不予还礼便罢,甚至还有怀疑,是不是不太妥当呢。”
方锐心想老子信你鬼话,嘴上却开始下意识侃:“非也,我只是觉着,靠你这兵力要去打韩文清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吧。”
“此言差矣。”闻言长衫一笑,“我军已败雁门将士一次。”
“你已败他一次,还用我?”
“前回胜之全凭出其不意,而现在不可复现当时情景。”
“……”方锐终于睁眼打量这个一身青衫的人。他也看着方锐,把玩着折扇,一副帷幄运筹。
“您若还不信,不如去牢中一探。”
旁边狼牙的将领听到这里也不住点头,方锐抬眼本想直接骂回去,但鬼使神差一般,他点了点头。
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似百爪挠心,催促着他前去。

牢里又潮又暗,若没有火把,怕是一丝光都不会透进来。
将领带着他,走到最深处,那里是一间单独被封闭起来的牢房。他听了一路这两人的吹嘘,忍耐力将近极限,此时到了目的地,他终于陪着露出一个说得上难看的笑。
但这一抹笑,马上随着牢房门的打开和光亮的照射而逐渐消失。
“……他为护人撤退留在了城门之外,因而李唐推测他已战死,但实际上如你所见——此人甚至想自刎,但被我等拦下并生擒,又押入此地……”
太熟悉。
眉眼,身型,哪怕是整个身体伤痕累累也未曾阻碍他一眼看出。
太熟悉了。
“林将军算得上刚烈。”
他脑子里开始过走马灯一样闪现那些回忆,同游时的所有快乐此时真的变成一股力量,打开他的肺腑。
突然他当着几人的面迸发出大笑,笑得整座牢里都仿佛回荡着他的声音和难以言说的心情,很久很久。
当他有所收敛,将领问他笑些什么。
方锐又是痛痛快三声大笑。
“高兴……我高兴自要表情于天地,你们真的超出我的预料……”
“那么之前所言之事……”
方锐看向青衫,眼角眉梢还挂着笑。
“好。”

牢门合上,一行人向外走去,离开这甬道前,他最后回眸深深一眼,又比谁都要悲恸。
而某人在混沌里浑浑噩噩,意识模糊,黑暗又静谧的环境甚至磨去他所有的感官。
直到一声惊天动地。
————————————————
方锐在阵前一眼见着对面领军者。
那人还是一样紧蹙的双眉和凶煞的眼神,十年里雁门严寒只将他变得更坚毅。
他也一眼望见站在前排的方锐,眼神算是微微一动,但也不再有他。
两军碰撞,韩文清似猛虎入阵杀敌,而方锐却悄悄退到末尾,再看两眼局势,策马转身走了。
策略他已讲出,谓狼牙说“随你意”。看着是尽无情无义了,事实上却是不愿再深入助敌杀友。
来来回回交战几次,明面上狼牙越发占据优势。
方锐仍在敌营,躺在帐子里吊儿郎当,整天闭目养神,休闲的紧。偶尔来气了,也是那一袭青衫笑眯眯的人非要来打趣他。他也发脾气,但弹在这人身上就像拳头锤在棉花上。
跟喻文州真像。
方锐忿然。
他也焦心,焦心某天狼牙突然来了灵感,真的打通了雁门——

天道弄人。给过苦头会给甜头。
就在狼牙密谋偷袭雁门前夕,其营帐先一步被人袭击。
是在三更天,夜里无月,不似百人铁骑冲入草原的躁动,他们的侵入如盗贼一般,静谧低调,无影无踪。
粮草处火起,接着便是周边一切能被焚烧之物。
火势冲天,燃烧时噼啪的声响却被人群掩盖得完全。
未逃走的被淹没在熊熊大火和滚滚浓烟里,被组织着有序离开的,撞见了雁门而来的人。
还是那个人,阵前执刀而立。所有的仇怨——
亡国毁家,杀其同胞之恨,在今夕。定要偿还一二。

方锐轻着步子,沿着自己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遍的路线,偷走钥匙,摸进牢房,一气呵成。
开门的手出奇的稳重,而他的表情也是未有的复杂。
然而突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就知道是在今天了。”
他猛回头。
依旧是把玩着折扇的青衫男子。
“不愧是传闻里比盗跖还要更胜一筹的贼呀,方锐。”青衫还是笑着,“这一路真的连点痕迹都没有。”
他停顿了许久方锐都不曾出声,依旧是那个满怀敌意的眼神,于是他轻叹出声。
“亏你还自称水灵灵大眼睛,搞半天真没看出来我是谁。”
闻言方锐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但还是紧绷着,身后的右手握紧了短刀。
“……傻子。”青衫摇摇头,忽然就揭下一张面具,“你以为你那钥匙真那么好偷?你以为你偷那钥匙开了房门还开得了老林身上那锁么。”
面具揭下来。下垂眼,高挑眉,摆着一脸恨铁不成钢。
方锐两眼一瞪,顿时结巴了:“叶叶……”
“嗯哼。”叶修又递给他一把钥匙,“赶紧的咱们马还在外头等着呢。”

门开,他两步跨到被束缚的人身前,摸出另一把钥匙欲解开枷锁。
“……还挺快。”
声音沙哑而不成腔,三个字里两个半都是气音。
方锐愣了一下。
“你醒着啊……”
“……笑那么大声,谁听不见。”
林敬言笑出声,扯动嘴角伤口的疼痛早什么都不算,而他的意识越发清晰,连带着求生的欲望也越发强烈。
“……走。”方锐抬头开锁。
“好。”林敬言回应他。
此时依旧似故人,方锐觉得嗓子也开始发紧,多余的话,连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走出好远见着的人竟然是张佳乐,也是一身劲装,三匹马,他坐一匹,牵了两匹。
三人合力把林敬言送上去,张佳乐护着他走了。
叶修指着里飞沙叫方锐上去,带着他一边往反方向走,一边跟他讲。
“本来是想让你把老林带回去算了,但是老韩说不能这么便宜你是吧。”叶修说,“所以我决定带你将功赎罪——”
他们一路竟奔跑至最后的战场,狼牙军死者降者仍在战斗者皆有,那名将领正在同韩文清作搏斗。
叶修看了他一眼,方锐眨眨眼,跳下马,赴战去。


再见如此天高云淡,茫茫草原,有两人策马而过。
他同商队的队长招呼一声,再将枕边人介绍于他,抱拳一礼,踏歌而往太原去——

敕勒川,阴山下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




方锐:说起来有件事我得澄清

叶修:嗯?

方锐:我从来都没说过我大眼睛水灵灵

吴羽策:我也有件事想说

方锐:?

吴羽策:为什么你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

方锐:……么么哒

吴羽策:滚

(:3[」_]谢谢你们看到这里 

【林方】r

一个肉要什么标题
昨天惨遭lof屏蔽两次,只好转战微博
链接见评论

【昊锐】有次唐昊发现自己喜欢方锐(8-9)

● ooc……一丢丢翔肖一丢丢周黄两丢丢双鬼


● 剑三世界观下,但主要是要背景,门派感不强。


●这里工科生,史向bug大家请当没看见吧求你们了轻一点打……


多正经的两章,为什么说我


有敏感词汇……




没坑真的没坑。


老王上线了,以后应该会上线更多人,希望可以表现出他们在乱世的悲欢离合中,会是种怎样的慷慨和潇洒


关于桂花糕——


纯粹是因为,我考完试去南京找同学玩的时候,在南京大牌档吃了一次后觉得这他妈简直就是天仙下凡!!凉凉的甜甜的粘粘的,看着也很养眼当然价格也很养眼。然后就来给他们吃呀,不知道王给嘿同志到底爱不爱吃甜食反正应该也不会嫌弃(吧)


其实觉得按照文里的情况,老林说不定会做,然后方锐负责吃和夸奖林大大xx


反过来如果昊昊会做的话,就很不得了啊!毕竟俗话说的好,要追一个人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其实之前第八章发过一次,但是lof说敏感词汇硬是不让我发……后来又赶上期末考试,像我这种上课睡觉回寝室打游戏的学渣还是要拼一拼的。但还是挂科了,我真是日狗


 感谢看到这里!



2017鄭軒生賀搞事情彙整

辛苦了!

雁南:

非常感謝大家的熱情參與!




愛鄭軒!


****


【00:00】我说压力山大不一定真的压力山大啊 @星雨 




【01:00】【喻郑】旧情复燃(郑轩视角) @淅儿没川流 




【02:00】【喻郑】旧情复燃(喻文州视角)-郑轩生贺 @花将离 




【03:00】[郑轩生贺]执笔@雁南




【04:00】夏天、柠檬茶与烧仙草 @君问 




【05:00】【郑轩X压力(大误)】梦非梦 @花果咬破 




【06:00】【第六赛季】郑轩中心向 @无神论者的神 




【06:01】【郑轩中心】平凡之路 @石皮皮 




【07:00】@社稷鬼




【08:00】【郑轩中心】我生非落花 @ฅ南酌ฅ 




【09:00】【于郑】五十个想分手的瞬间 @北极贝好吃 




【10:00】【全职】陪你过六一 (轩云)(破镜重圆) @狐的微语 




【11:00】[梁易春/郑轩]山转水不转 @镇墓兽 




【12:00】【王郑】青丝白发(序) @十四霜寒——不写完鬼差绝不改名! 




【13:00】@藍




【14:00】爱情如是 @捣练子 




【15:00】圖@狸貓君




【16:00】【郑轩生贺24h/黄郑】浊酒情长— 南凉锦-张佳乐媳妇 — 




【17:00】【郑徐】相性一百问(不是) @南城客 




【18:00】 @花果咬破 




【19:00】新闻采访 @伽利恩 




【20:00】【轩妍】公主与骑士 @喻黄有女戴妍琦 




【21:00】郑轩天醒漫游记 @爆缩式游离_靳齐师兄是我的小星星 




【22:00】【于郑】郑轩生贺 @休想抢走我的锋锋! 




【23:00】【轩贺搞事组】【看鬼系列】郑轩捡了一个小鬼  @禾几页_(:з)∠)_ 




【24:00】一个无名的郑喻郑爱情故事 @愚者吃鱼 




以上!



【郑轩生贺-14:00】爱情如是

·背景有点大,但是没什么影响

·于郑于无差向

·总之……寿星最大。

·emmm……爆字数了,但只有一丢丢长……

 

00

很久以前有一个精灵,因为长得太丑了而被大家说这肯定是“落果精灵”。

就是那种长得很畸形而且没成熟的果实变成的精灵,很丑,而且很弱小,先天有缺陷,一般活不久。

“但是我这么健全……”

“凡事都有例外。”导师安抚他。

“就不能是普通精灵中长得比较丑的那种例外吗?”

导师没说话,而是静静地用一种看着傻逼的眼神看着他。

他无奈了,最后还是不死心的争取:“我就想上个学,你看我这么聪明……”

“不行,”导师斩钉截铁,“规定就是规定。”

“……无fuck说。”他不高兴了。

“不过我可以教你别的,比如射击什么的。”导师又说。

“……我以为你会教我什么,刘金哇开呀酷烈——之类的。”他问。

“……虽然只是一般精灵必修课,但是我可以教得更有意思一点。” 导师无视了他的这个问题,转而中肯地解释起了别的。

“……是吗,”他点点头,“那好吧。”

导师摸摸他的头,从石头上站起来,拉着他的小手从林子深处往外面走。

他们走进一座繁华的城镇里,一棵参天大树立在这镇子的中央,他的枝桠特别繁盛,整个把天空都遮挡完了,偶尔还有星星一样的碎屑从树上掉下来。

他伸手去触碰这颗碎屑,但指尖刚刚接近,它就散成更小的碎屑,进而消失不见了。

“你来,在这里签下你的名字。然后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学生了。”

他点点头,拿起那支羽毛笔,特别潇洒地在泛黄的书页上写下了两个字

郑轩。

 

很久以后,郑轩长大了。

现在的他稍微拾掇一下就能迷倒一大片迷妹了,不过由于个性的缘故,他也很少去拾掇或者打扮自己。

而他的日常也从拿着把短弓生涩地瞄准,变成了步枪移动靶练习。

离开森林的时候,他的导师告诉他,弓现在基本没什么伤害性,都是拿来耍帅的,要杀人还是要靠人类的热兵器……

郑轩问那我学这不是白学了。

导师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我又没说有用。”

郑轩当时两眼一黑,心道去尼玛的。

但是好赖修习这么久了,他的各项身体素质还是很不错的,于是他也没就此埋没了自己,而是选择加入了一个稀奇古怪的组织。

再后来他们一起上天了。

 

 

01

“嘿,别睡了。”

他迷迷糊糊醒过来,因为被枕着而麻兮兮的胳膊让他的眉头皱的更狠,缓缓坐直了身子,眼睛却还是闭着。

“干嘛……”郑轩哑着嗓子问。

“队长找你。……说真的你要是困还是去床上吧,东西也不是这一时半会儿就搞的完的。看你胳膊上这印,我看着都心疼。”

“没事。”他总算看起来精神一点了,站起来先去了一趟卫生间顺便洗把脸,然后直奔冰箱拿了两瓶冰可乐出去了。叫他起来的那少年看着桌子上乱成一摊子的纸,轻轻叹了口气。

 

“稀客啊。”他放下一罐可乐,坐在这张圆桌子的另一侧。

“是很久没来了。”对面男人笑着跟他招呼,拿起可乐打量了两眼就放下了,“这东西喝多不好,你没事也少喝点。”

“也没见你对王杰希这么关照啊文州。”他开玩笑。

“关照还是有的,不过他爱喝这个,我也没有办法。”喻文州无奈笑了两声,“他不听我的情有可原,但是你不行吧。队长的话你都不听,你是要搞大事情。”

“不敢不敢,”郑轩说,“所以你是来干嘛的?”

“找你帮个忙。”

“噫你竟然找我帮忙……你先说。”

“嗯……想托你帮忙送封信。”喻文州慢慢道,他的声音很柔和,而且总有一种叫人无法抗绝的感觉,联盟的妹子说,这叫“苏”。

“之前在极寒之地的时候不是有过一次事故……上边对这件事还挺重视的,希望能和精灵通一声打个招呼。劳烦你做个媒介,把信给你们女王送过去。怎么样?”

“……我能说,不怎么样吗。”郑轩叹气,“联盟不知道是正常,但是你又不是……”

“我知道,但是我找不到再好的人选了。”喻文州眨眨眼,语气里也满是无奈,“我总不能找张佳乐前辈帮忙。他现在满世界找人,我实在不忍心打扰他。”

“你就忍心打扰我……”郑轩一翻白眼,“看透你了!”

喻文州也知这人只是开玩笑,随口的推脱或者抱怨都只是习惯使然,没有明确严肃的拒绝,就说明他已经答应了。

“先道声谢了,回来请你吃饭呀?”喻文州笑。

“好啊。”他也不客气,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提议。

“信我明天再来一趟给你,也不用很着急,下月初送到就行。”

“下月初……你直接说后天好了?”郑轩不满。

“意会嘛。”

“知道了……”郑轩站起来,手还撑在桌子上,“我觉得不如,我们现在先去吃一顿?就当久别重逢的宴会了。”

“然后我请客?”喻文州试探道。

“是你自己说的啊。“郑轩说。

”行吧。”喻文州哭笑不得,最后还是答应了这个小小的无赖要求,“就当早给你庆祝生日了。”

“噫,我都快忘了。”

“感谢我吧。“

“……”

 

02

等郑轩拿到信坐上飞机了,他突然有点点后悔了。

不是不愿意帮忙,也不是真的懒到不想出远门的境地,只是一想到要回去会碰见谁,他整个人就怪难受的。

现在才开始懊恼的郑轩其实有点心虚,马上要会面前男友一般的尴尬让他现在连睡都睡不好。

闭上眼就开始做梦。

他梦见他们俩刚交往那会儿的事,互相都有点忙碌但是都可以理解对方;然后画面一转直接蹦到那人的大头照上。

那人凑得极近,而他本人神色有些迷茫,一副事后的表情,光看头气氛着实很暧昧;但事实上,现在已经属于那个人的,那把举世闻名的巨剑正插在他胸口,鲜血流了一地,因为血统的缘故而变得相对透明的液体此刻让这个场景看起来,更像是一壶水洒在地上。

“前辈……”他还这么叫他。

紧接着他就惊醒了,胸口隐隐作痛,仿佛梦里的事情真的发生在他身上一样。

 

森林就好比他家一样,哪怕离家再久他也不会忘记回去的路。

然而他真的有点不想回去。

慢吞吞磨蹭了一整天,该到的终点却还是要到达。此时望着那棵参天大树,饶是平常不纠结于儿女情长的他也忽而感慨了。

已经几十年,这棵树还是那样挺拔。偶有星星的碎屑在空中飘落,他像当初那样伸出手触碰之,得到了与当年并无二致的结果。

他笑笑,此时才真的有种回来了的感觉。

 

03

面见女王是件麻烦事,就好比人类中,要见总统什么的都得先预约,还得有合理充足的理由,然后等个几天的。好一点的大概是精灵数量并不多,事情近来也不算很多,一个差不多的面见理由就足够了——何况他要面见的理由一等一的重要。

因此郑轩得到的答复是,明天早晨会有专人来接你过去。祭司给了他一张带有印记的牛皮纸,告诉他出示这个以作证明,他耸耸肩。阳光下,那张纸上显示出了一个银色的翅膀标记,还有一串数字。郑轩挺新奇地打量了一会儿,一边听祭司说一些基本礼仪。其实这些他都懂,只是太久未见,此刻亲身经历才觉得真实。

点头示意他都听懂了后,郑轩就离开了,在路上七拐八拐,他来到林子深处导师的家里。

他的导师在他离开森林不久后,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那时候他在天上不知情,后来得知的时候老师的身躯已经腐化为了别的精灵树的养分,没能赶上见最后一面——所以那段时间他一直挺惆怅。

这幢单独存在的木屋看起来并没有被岁月侵蚀,门上甚至还挂着常青藤的叶子和新鲜的小雏菊,屋子后面的湖也依旧是那个样子,清澈闪亮。导师在收他为徒时就已经将这屋子送与他,后来又给他演示保护这个屋子的法术,他学不会,也只能尽量不让自己的箭伤到这房子。

打开了房门,他正要进去,就听见身后一声呼唤,登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郑轩。”

他回过头,看见当年尚且青葱的人,那张轮廓越发坚毅的脸。

“好久不见。”那个人打着招呼,他的身后还背着一把重剑,上面隐隐有花藤缠绕,与他梦里插在他胸口那把如出一辙。

“……于锋。”他无奈地也唤一声。

于锋倒是笑了,然后“嗯“一声,听起来欢欢喜喜的。

 

04

他的纠结,于锋不是不知道,因为事实上于锋自己也很纠结。

他们都知道当时是有误会在,错不在单独一个人身上,却都执拗于奇怪的自尊不肯低头,于是裂缝越来越大,最后从中断开。

但于锋还是不愿意就此随便放他走,特别是他深知郑轩在这事上算不上主动。拖着僵着都没有任何好处,但好方法他没有,唯有直球逼一逼这个傻到冒泡的办法。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郑轩无奈道。

“小远看到你了,在正殿门口。”他解释,“然后告诉了我。“

嚯,小远。郑轩的眉毛瞬间不淡定了。

“回来是有什么事吗。”于锋问。

“算是吧。”他含混道,“不是啥大事。”

“这样啊。”

然后再无人讲话,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觉得难受的郑轩适时咳嗽了一声,把门打开:“进来坐坐吗,虽然也没什么好招待你的。”

“好。”于锋点点头。

郑轩看他走过来了,也不跟他客气什么,直接留了门就进去。结果刚跨进去一步噗一下迎了一面的灰,吓他一跳,连忙后退了一步想先出去。结果正撞上后面过来的于锋。

于锋也是吓一跳,以为里头有什么东西,连忙伸手扶了一把郑轩,然后右手准备去拔身后的剑。

“怎么了?”他紧张道。

“没,没事,”郑轩顿时更尴尬了。于锋左手揽着他,右手还搭在剑柄上,左右狐疑地观察着;这个姿势他就跟个小姑娘一样被揽在怀里。

“你先放开我。”他挣扎起来。

闻言于锋连忙放开手,站一边儿竟然开始不好意思起来了。郑轩看他一眼,最后指着屋子里从漏下来的阳光里就能看出来的灰尘说:

“反正你也来了,没事干帮我打扫一下呗。”他说得特别理所当然,“处女座不能忍吧?”

于锋无语了,但是就他的性格的确不能忍,更何况是这个他根本不会拒绝的人提出的请求。他摇摇头,把背后的重剑往门口地上一插,挽起袖子过来了。

“我记得里头有个桶来的……”郑轩找了块抹布湿了,先把桌子意思意思擦了一把,然后脱了外套丢在上面,喃喃自语着进里头找桶去了。后面跟着进来的于锋脱了自己相对厚实一些的外套叠好,然后拿起他揉成一团的牛仔衣叠好放自己衣服上;拎着一桶水回来的郑轩看见桌子上两身衣裳,也不做声,递给于锋一块布,自己也是没闲着。

 

“其实我以为你会坐着让我一个人干,”于锋突然说道。

“是吗,好像是我会干的事。”郑轩一本正经接到。

“你以前经常干。”于锋纠正他。

“那不是有你在……”他顺着后辈的话,没有任何防备地踩了雷。良久才发现哪里不对,他转过头想反驳什么,却发现于锋已经停下了手中的活,靠着窗台看着他。

他的眼神还是跟以前一样清亮,无所畏惧,光明磊落。

“现在我也在。”他听见他的声音与当时一样,平淡但是透着一股子毋庸置疑,

郑轩苦笑:“在这几年你真是锻炼出来了……”

“只有能力。”于锋摇摇头,“别的还欠得多着呢。”

“天界陷落之后我想了很久,老觉得欠你点什么,就想着还回来吧,总有一天我能明白过来到底是欠了什么。结果我回来了,你却走了……那我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不是。但是我=和女王说好了的,她在我便不能踏出这里一步,所以我没办法找你。”他原本有些暗淡的表情这会儿突然变得晴朗了一点,“还好还有别的法子找你……我就写信啊,写了好些年,现在终于等到了。然……”

“停一下,”郑轩打断他,一脸懵逼,“你给我写信了?!什么鬼?我怎么一封都没收到啊?”

“啊?”于锋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震惊地看着他,“不会吧?那你来……”

“被文州指使来送信的……”郑轩回答。

于锋脸色瞬间就是一沉,而郑轩清晰地听见他说了一个“靠”字。

可以,逼于锋爆粗了,有前途。郑轩默默吐槽。他一边腹诽一边却还在努力思考自己到底有没有收到信件。如果有为什么他不记得了;如果没有,那那些信,都去哪儿了呢。

“总之……”于锋这会儿才真正意义上露出了一个不在他设想范围内的懊恼表情,“总之我现在还是很喜欢你……你看……”

他说到一半又说不下去了,事情发展的不稳定性令他心里没底,准备好的一番话此时怎么听怎么尴尬。于是他干干脆摸摸鼻子,跟他说:

“就是你,那个,”于锋皱着眉头,言语间有些忧郁,但语气很肯定,“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郑轩恍惚。

 

05

很久之前他从森林离开,去往天界。在那里认识了黄少天,喻文州,还有后来的小伙伴。

他们都很优秀,有着不逊色于他的能力或者体格。他知道喻文州是最后一条人鱼,知道黄少是一把朴素却锋利无比的剑;在这里,似乎只有非人类才能得到神的青睐。

后来他们三个一起出去游荡征战,认识了与他同年的很多人,其中竟然包含了两个真正的人类。一个叫张新杰,另一个叫肖时钦——至少他认识他时,他还是。

又过了两年,他认识了第三个能到天界来的人类。他叫于锋。

或许天生精灵都喜欢亮亮的东西,就好比他讨厌黄少天的聒噪,但是他还是很喜欢这个“人”。

于锋同理。虽然说什么“你的努力让你的汗水闪闪发光”什么的很羞耻,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于锋很拼,跟他截然不同。他不欣赏这样的活法,但是他欣赏活成这样的人,特别是一个真正的“人”。被安排成搭档后郑轩和他的接触越发地多,慢慢的变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感情。

他们都没有正式去表白,但是其行为的亲密度,若说只是朋友或者搭档,未免太过逾越。

他理所当然觉得就是爱情,别人问起他也不避忌,直言直语讲:

“谈对象呢。”

或也只是懒得辩论解释。

于锋纵容他的很,他哪怕是说“这是我老公”之类的话都不会被怎么样——不过郑轩肯定不会这么说,这太ooc了。

然后过了有段时间,于锋跳槽了。毕竟和平年代也难以出成绩,于是他渴求的地位变得至关重要。

他走郑轩也不拦着,只当是出了趟远门,终归两人又不是异地谈不了。

然而后来事实验证了任何flag都能在极其意外的情况下发生。

冥海的恶魔蠢蠢欲动,从嘉世开始突破,一城陷落之后是天界的节节败退。最后他们牺牲了些人将这些十分可憎的东西斩尽杀绝,却再也挽不回曾经的繁华。这些城池生长出了高高的荒草,变成了废墟。

后来的半年他们失联,一个去往人间另一个杳无音信。郑轩几乎要以为他死在那场战争里了,结果三年后,周泽楷带回了两位剑灵的消息——一个是孙哲平,另一个是于锋。

张佳乐疯了一样去找他昔日的搭档;而郑轩,在听到于锋所在及所做后目瞪口呆,甚至连话都讲不出来。

说白了不过一句造化弄人,当年是森林视他这个所谓的“落果精灵”为败类,驱赶之。他不甚在意,导师面上也只是放他历练,都看得开。然而他却无法忘怀的是死,导师的死是意外又非意外,生前的遗产都被他自己封存在了地下,只给了这个唯一的学生一张泛黄的牛皮纸。郑轩想知道真相,知道了以后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把童年时期当作大梦一场,向来都是自己孤身来过。

唯有于锋他难以忘却,是特殊,也普通。他喜欢这个人,这个人也该是喜欢他的。唯一一次想要和别人一起长相厮守,是他;得知现在在森林里为保护害死他导师的女王而存,愤怒却也深知非他错进而两难的,还是他。

几年的光阴他囿于此,甚至单独从联盟出去,不闻他的事,不听他的讯息。

……恍然大悟——

想到这他终于明白,这人的信寄到哪里了。

 

“破熊孩子。“郑轩翻白眼,”你是忘了你对象在这里受到什么待遇了是吗?”

于锋又往他那里挪了一点:“我没忘……你讲过的事,我都没忘。只是我以为那么久了,这里也好歹是你老家……想着你总会回来。”

他们俩现在并排坐在木屋后面的湖边,整理屋子的事情被暂时抛到脑后。郑轩甚至还光着脚,而他发丝微微遮住的双耳这时候也变回尖尖的造型。

于锋的手就在他手边,挪动两厘米就能握住。

“没想到你这么深恶痛绝……好吧,说来还是我的错,对不起。”于锋诚恳道。

“……算了,再计较也没意思。”他撇撇嘴。

“那……你原谅我了吗?”

于锋把脸凑过去,像个青春期男生一样,红着脸凑得离他特别近,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郑轩心说不得了,几年不见这人会撩了,药丸。

他本来就挺心水于锋的脸,棱角分明却遮不住好看,并且从不吝啬被用于表达自己的爱憎。

但是好歹跟着喻文州混几年了,郑轩调戏起人来也是一把好手。这人眼珠一转,拖长腔道:“嗯,大人有大量……” 

于锋跟着:“大人有大量——”

“帮我把屋子彻底打扫干净就原谅你吧。”

“喂……”于锋秒吐槽,“你这是找对象还是找保姆啊?”

“找对象啊,”郑轩这会儿心情好,语气特别理直气壮,“对象不也得兼顾一下累活啊?再说了,还是那句话,处女座能忍吗?”

于锋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你真是……好吧好吧,看在今天日子特殊上我就不多说了。”

而郑轩眯着眼,笑着看他。

“咳,嗯,生日快乐。送你一个……我吧。”

“敷衍!”郑轩叫道。

“……呃……那你闭眼?”

郑轩盯着他看了挺久,最后败给他一样,无奈地合上眼。但他的眼睫微微颤着,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得到是有点紧张。

跟个姑娘似的。他懊恼。

忽而又在接下来的唇齿间化为一腔春水。

右手被人牵住,嘴唇也被人封住摩挲。他悄咪咪睁开一条缝,看见这人也闭着眼,虔诚认真的表情。

行吧。

 

“生日快乐。”

 

06

他从前没什么吐槽的习惯,他从前也不喜欢跟别人开玩笑说太多话。

真正看起来都像过日子一样,有的非常理的情绪和反应只有跟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显露。

毕竟特别特别喜欢的人,就这么一个。

 

END

 

 

 

赶文一时爽,回顾再看全是火葬场。

其实都是老梗,但是老梗也是好梗……只是笔力不深。

而说到郑轩……

郑轩是全职里我除了小事情外最喜欢的一个人物。随性,但是负责,有担当,亦有胆识;他懒,但不是懒得没骨头没骨气;他有天赋,但不好高骛远也从不妄自菲薄。很有魅力。

喜欢他大概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也想成为这样的人,或有不着调,但关键时刻永远那么使人安心。

至于于锋相关的事,我觉得他应该是蓝雨里理解于锋,而且也尊重于锋的那一类人的。他比黄少更能意识到,作为“于锋“的想法。

借酿总一句话来说“有的人看见的是血脉亲情,有的人看见的是剑上的火花。”(原句记不清,但大意为此)郑轩大概是看得见某人看到的亲情,也看得见某人看到的火花的。

唉……反正轩轩真的是好。实力吹一波。

生日快乐!借用最喜欢的一句话——

你一直想要的,会如你所愿。(也希望童心永驻哈哈

 

(题外话。这个文的设定脑洞很大,有机会的话,还挺想写下去的……

部分名词来自《龙之谷》。)

感谢群里的小伙伴,辛苦群主啦。

也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哦最后,儿童节快乐!(撒花


如图
肉柴得很。就是想炖一下练手
中途紧急刹车导致差点翻车
……唉呀妈呀我觉得好羞耻……

【昊锐】有次唐昊发现自己喜欢方锐(六~七)

● ooc……有翔肖一丢丢周黄
● 剑三世界观下,但主要是要背景,门派感不强。

【六·半寻】
肖时钦,汉中人,临江而生,完全一副书生模样,白白净净,文弱的很。 ——语自孙翔
“所以你得知道他们俩从本质上来说就不一样。”孙翔言之凿凿,“你看好比我要是跟小事情说抱抱他后面肯定先白眼我,但是也不会拒绝我,他比较口是心非嘛,但方锐就不一样了。……我倒觉得如果你俩成了撒娇的应该是他。”
唐昊:“……前提是能成的话。”
他们俩一人手里拎个酒瓶子,并排坐在营帐入口旁边的台子上。这个时间山里还在吹风,一阵一阵,把孙翔刘海给刮歪了,于是他只好放下瓶子,用手摁住乱飞打得他脸疼的头发。
“……加油。”他腾出一只手拍拍他的肩,“这事儿上你问我可能真没啥用,人不一样啊。而且……”
他犹豫了很久,久到唐昊以为他就这么不说的时候突然发声,带着点糯糯的感觉:“其实是他先告白的……”
唐昊觉得胸口好痛。妈的有人虐狗。
他痛斥:“话本里明明讲的你先追的他。”
孙翔反驳:“话本里的能信吗!话本里还说叶修威武盖世潇洒英俊风流倜傥……潇洒我是信了,剩下的哪一样真了?!”
唐昊:“……”
“……可能要追求点东西就是得不要脸吧,他跟我说那次应该是他最不要面子的时候了。你要是太要面子可能很多事儿就错过了。”孙翔想了一下,“虽然我觉得你已经很不要脸了。”
“滚。”唐昊秒回。
“你要不问问小事情好了,他那么聪明,看得也很透彻,说不定就解决了呢。”
“嗯……再说吧。”唐昊敷衍道,心里还是不安。
“孙翔!”
“……?!”被点名的孙翔猛一回头,立马跟被扎了针一样跳起来,“你怎么就下床了!我去赶紧回去躺着啊。”
躺你妹老子躺一个月了。肖时钦心累。
他没管孙翔,倒是不轻不重地跟唐昊说了个事儿:“方锐找不见了。”
……嗯嗯?唐昊先懵了一下。
肖时钦见他没反应,又重复了一遍:“方锐丢了。”
……毛玩意儿?!
唐昊瞠目结舌,对比之下跳脚的孙翔倒更像是关心方锐的那一个了——虽然他跳脚的原因只是肖时钦乱下床走动而已。而唐昊讶异的也是方锐竟然会,走,丢。
尼玛啊,自己这冲击力看起来不小啊。唐昊突然觉得有一丢丢愧疚。
“我的错……我去找他。”主动承担责任的唐昊站起来往下一蹦,左右看了看想了想,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目送他离开后肖时钦弯腰拿起台子上的酒瓶,跟有点生气的孙翔说:“老躺在那儿我要疯了,出来走走不碍事。”
“那……那你可以叫我陪你走,你这样我也很担心的。”
眼看着这位爷气下去一点了,自己气也消下去的肖时钦伸手:“你俩去哪儿不好非坐在这进风口,看你这一头乱的,跟狗一样。”他一边心平气和地说,一边帮他理头发,结果搞了半天也弄不好,郁闷了,扯着孙翔回自己帐里头了。
半道上肖时钦眼神一转看见树底下宽袖子灰白掺蓝的袍子,他嘴角一抽,跟那人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竖起的手指后了然,在心里默默给唐昊点上蜡。

唐昊出来之前还纠结要不要叫上比自己更熟这片林子的邹远,转念又一想这是在找方锐啊,自己一个人不是更方便……
然后他就一个人奔了。
遇见回来的周泽楷则是个意外。
别开话题。
方锐人脉相当广泛,有相当一部分是托林敬言的福,剩下一部分得益于他心思活络,快言快语却不乏圆滑,世故但有自己的坚持。
相比较下唐昊那一班子就显得很耿直了。
他和孙翔出同门,同行还有邹远和另一位。后来相互道别,他和邹远回苗疆师从张佳乐,孙翔从军入朝,那一位一把长剑走天下最后游侠心折在万花谷中,从此学会号脉抓药。
大都少年心性,最是耿直。其中以孙翔为最——
仗剑行天涯的刘小别表示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从普通兵士走到如今职位的。
采药的袁柏清怜悯地看着他,人家有男朋友支撑,你呢,你只有一个小跟屁虫。
来谷里找刘小别的小跟屁虫:“小别哥哥我手划破了!”
“我去。”刘小别一口老血哽住,丢下手中的药赶紧过去看,而袁柏清一边鄙视一边摇头,直呼没救。
其实是可以看出来的,孙翔唐昊刘小别袁柏清,一个赛一个大爷,唯有邹远正常些,却因当年苗疆变故弄得现在谨小慎微,面对同龄人都卑屈许多。前四个跟人交流的水平,可以称得上是“灾难”了。
故而唐昊看见周泽楷的时候,面上心里是很纠结的。周泽楷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牵着缰绳的手都紧了紧。
“……唐昊?”他疑惑道。
唐昊咳嗽了一下:“呃,回老家来。”
“哦。”周泽楷又问,“那现在你……”
“出来转转。”唐昊没等他说完赶紧接到。
周泽楷噎了一下,点点头,牵着马沿着唐昊来的路走向他们驻扎的地方,走之前还贴心地提醒他注意安全。
等到他身影完全看不见了,唐昊才恍然开始思考。
我紧张什么……

【七·达意】
唐昊这边在林子里头转悠,完全不知道方锐自己已经摸着路回去的事,现在满心想的还是找到他后怎么表达“其实自己是认真的”这一件事。
苗疆地广人稀的,这个地段除了安营扎寨堤防南诏卷土重来的一行人,连个村子都没有。唐昊记得清楚,从这坡上一路滚将下去倒是有一个寨子,然而一年未归他自己都不确定那寨子还在不在。
他顺着大路走了一段,想着方锐大抵不会傻到从林子中间穿过去,便挑了眼前这岔口里很明显是大道的路走了过去。
林子里的土地总是要湿润些,他很轻易就看见了一串脚印,然后唐昊把自己的脚往上一放一比,略一思索就看出来方锐是从这儿走过的,他也就更放心地顺着走下去了,忽而想想自己刚刚比脚大小的动作脸就红了。
他倒不是真的研究过方锐脚掌多大,只是当年行军路上经过什么干净池子时,总有爱干净的会进去洗一洗——呼啸上下没个妹子,要洗的基本扒了衣服就敢进。方锐也属于这一类爱干净的,不过相对来说他比较矜持,一般人多的话就是鞋一脱,裤子一挽坐池边石头上玩水一样泡一泡。
唐昊有幸见过一两次他跟小孩儿一样乐呵玩水的样子,印象深刻,记得方锐的脚长得确实好看。本来那地方穿鞋不见阳光,比他脸啊胳膊什么的白一个色儿,何况形状什么的也是生的好看。要唐昊形容大概是不像武夫,倒是书生一样。
他脸红纠结不仅是去记着一个人(特别是跟他一样都是男人)的脚长得怎么样,还有就是某次。
前言讲一般人多他不脱,某次唐昊自己兴起想着洗洗,独身一人脱衣服进去了。人这刚踏进去水温还没适应过来,就见方锐也过来了。他以为这人又要开玩,一时没去注意,等他偶然一瞥再瞅见岸上那位时,方锐已经脱的只剩亵裤了。霎时唐昊整个人都要炸了,刷一下站直了就忍不住想大喊有流氓,结果定睛一看又傻了。
方锐这时候在摘耳坠,头一偏眸一垂眼神一别,一双手按在耳垂上,活生生给唐昊看出了动人的感觉来。
唐昊,那再有见识也是个加冠不出三年的处,这一眼看过去就有点热,刚巧方锐给他盯着时间长了也生出了调侃的意思,脱裤子的动作那是要多慢有多慢,磨磨唧唧欲拒还迎。
然鹅当时并没有什么后续黄本子之类的内容出现,毕竟方锐膈应他,调侃那也是带着存心膈应的调侃。
但是唐昊不在意啊,现如今再想起来就只记得那一眼,面上遮不住,心也不大,刷一下脸能红透。
还好没人。
他又兜兜转转走了很久,循着脚印来回进出,终于是发现不对劲了,看了半天他脸一黑。
这脚印前后掌一般大,明显就是故意又沿着踩了一遍,再一联想原先方锐在金陵时对他的态度和方才他表白完他的情绪,瞬间明了。唐昊翻了个白眼,气呼呼捋袖子往回走,心里却还是虚着一晃。
方锐啊。他念。

“嗯……你能这么早回来是值得高兴……但是……江波涛坐在案前面露难色,“……圣上那里真的没说法?
面前的人摇摇头。
“行吧……”江波涛似是放弃了一般长出口气,笑了笑,“辛苦了。”
“没事。”周泽楷道,“这边……?”
“好到令人难以置信……”江波涛摊手,“肖时钦那病,也就最开始的时候严重了些,现在已经可以活蹦乱跳了;楚云秀水土不服也差不多好了;最近南诏都没大动作,抓来的探子也没闹什么幺蛾子。虽说平静没什么不好,但太过平静也让人安心不到哪里去啊……”
周泽楷也稍稍皱了眉,显然也不觉得如此安逸就会令人高兴。
江波涛突然嗤笑一声:“也是……作啊……习惯了戎马,突然平静反倒更不安定了,说什么好啊!”
周泽楷看着他:“格局如此……”
“是啊,没办法的事。”他手一抹,把原先摊在案几上的纸卷打开,河山水墨丹青,“来之前王杰希跟我讲西南怕是难熬……谁料过是这样。”
周泽楷看一眼那画,也不做评价。
运笔布局他熟,这画的主人做他副手几年,相互之间最为默契。只消这一眼他便能看懂出自谁人之手,甚至表情达意他也看得完整。留白浓墨,每一处细节他都看得清晰。
“……没事的。”周泽楷安慰道,“现在不,迟早会的……”
江波涛抬眼看他一眼,笑了笑:“但愿。”
说罢江波涛再不给他回应的时间,问了一句:“你们俩没一块儿啊。”
周泽楷苦笑一声,却也不知是对江波涛还是对他问的人——黄少天。
江波涛却是也不管内里含义,自顾自说道:“现在雁门吃紧,怕是被调过去了吧。不过你也不用太着急,这情况咱们迟早也得过去。……说真的,晚一会儿是一会儿,毕竟雁门那霜重鼓寒也不是常人能忍的,哪比得上苗疆这山水。”
周泽楷没有出声回应他,但也是思索着这事。
江波涛猜的一点不错。他与黄少天自上元节后又趁着闲情向东走了点,结果没成想又是一纸调令把俩人叫回长安城面圣,这一面不要紧,却是直接又把汉中以南所有无事的军队都调往雁门了,这其中就包括黄少天他们。
周泽楷有苦说不出,他们是有事务在身的,当然不算进这些人里,而这意味着他好容易才见到的人又要跟他分别。
最痛苦的是,他说不出,也不能说。
好在黄少天也是懂他这点心思,一边安慰着一遍也盘算着安定下来后怎么补偿,这才算是让他好受了。
江波涛也不是不懂,却是故意如此跟他对话提醒他。他不明讲,周泽楷暗懂。

TBC

更了短短的两段。我写的很慢,因为实在是想写完……
冷cp坑底自己生火,不求照亮只想能暖和点吧
谢谢大家(。ì _ í。)

【昊锐】有次唐昊发现自己喜欢方锐(一~五)

● ooc……吧。有一丢丢双鬼周黄翔肖。
● 剑三世界观下,但主要是要背景,门派感不强。
● 两个男主角之一出场很晚所以准备殴打作者,因此这篇文最后是HE(太长了会不会没有人看啊(._.)
● 长到自己崩溃,但是太想写了……有坑的风险,谨慎。
● 文题没什么关系


【一·道不归】
林敬言死的时候,方锐尚在金陵,等他收到那封从雁门寄来的信时,离那一战已隔数日。
头一天他快马加鞭,疯子一样向北狂奔,隔一晚上整个人又像丢魂一样,日上三竿才从驿站里出来,拿着离开呼啸时为数不多的银子,慢慢赶路。
没人跟他一起——金陵的地方军被收编进了朝廷,唐昊为此忙得团团乱转,别说陪他,连为昔日尊敬的人悲伤的时间都没有。
长安繁华如斯,雁门却早已是白骨阑干。

元月十五,上元。
“……这不是你在我这儿蹭吃蹭喝的理由。”吴羽策冷冷道。
正吃汤圆的方锐抬眼看他,嘴里满口芝麻香气,没办法,他只好把眼睛眯起来表达自己在笑。
“别介啊,”方锐慢悠悠喝完糖水,“我这是往边塞走呢,那么远,在你这儿住一晚上而已……”
吴羽策伸手指着外头:“大中午你跟我说这个?”
“呃……”方锐说,“就一晚上嘛,今天上元节的你舍得让我奔波啊。”
“谁给你的自信说我会舍不得的。”吴羽策严肃道。
“你啊。”方锐笑嘻嘻地说,“好人一生平安。……我得表扬你手艺越来越好了,想当年你连圆子都不会搓……”
“总得会的。”吴羽策把碗放进盘子里,端起来,“你现在呢,在这儿转转?”
方锐四处看看,站起来:“出去转转吧,刚吃完总觉得肚子胀胀的。”
“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走了。晚上见。”
“嗯。”

小院子里有棵桃树,枝繁叶茂,哪怕是正月里偏冷的天气里看起来也是富有生机。吴羽策站在树下面的石桌子,一手轻搭在纸上,一手笔走龙蛇。天气的原因,他披了件月白的绒领外衣,原先额前头的长刘海叫他自己给束进后面去了。
那边儿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跟没听见似的继续手上的动作。那人径直过来,坐在他对面石凳上,放下一个白玉瓶子,两个小盏。
“什么?”
“太白。”
“嗯。”
一段不明不白的对话后,吴羽策收下最后一笔,置笔,拿印。对面一身短打,罩着一层黑色长衫的人给两碗盏添满酒;这边正巧盖好落款,捋平了宣纸,放一个玉镇压着。
吴羽策挨着他坐下,往另一边去了些,又接过递来的酒:“我总觉得他哪里不对。”
“是吗?我看他还有心情跟你打诨哪。”
“李轩,”吴羽策皱眉,“我说不上来,但是……”
李轩也不接话去问,就静静坐着,时不时抿一口,过了一会儿他笑说:“那个眼神太熟悉啦,就跟那会儿的你似的。”
“肯定是有什么变故我们不知道的吧。不过你看,你是这么了解他的人,出变故他还要笑,你是理解的,对吧。”
李轩的声音很轻,表情也说得上宁静。他手一抬,一只雀鸟站了上来:“以前很多的事情,怎么说呢,你自己比我记得要清得多;但有些事,你自己是没有意识,但我看得很清楚。你来第一天的时候,我……”
他们两个就这么坐在树下面,吴羽策执杯垂眸,听李轩讲好像怎么也说不完的关于他们俩以前的事。
正月十五,上元节,大好的节日,大好的光阴。

那头闲着没事上街乱窜的方锐是后悔了,他离开呼啸的时候就没记着带银两,这会儿行过了半程路,几乎身无分文。刚刚还没忍住买了串糖葫芦,一边吃一边心痛。
市集上还很热闹,挺多人来置办吃食和玩意儿。好多小孩子跑来跑去,拿着吃食和玩意儿。他这边看看那边瞅瞅,嘴里叼着糖葫芦,也跟个孩子似的在人群里穿梭。
以前在金陵的时候,他就喜欢在闹市里瞎窜窜;林敬言在后面跟着他,给他抱着他买的东西,偶尔也从那一堆小吃里扒拉出来一个自己啃了,回头方锐想起来会问他我买的怎么少了一样啊,林敬言就诚恳的问他你是不是忘了呀,方锐挠挠头懊恼道,我不记得了。林敬言就说,咱们再回去买,然后方锐就笑了。
后来一纸调令,林敬言就被派到雁门守关了。方锐忿忿不平地给圣上写信,却根本没什么后文——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林敬言走之后方锐再想这些事,难受不过一瞬,转头就认真教育起后辈来了。
彼时唐昊也是,刚刚从青山绿水的地方给弄来城里,习惯了光膀子在山坳坳里奔跑的方式,突然被逼着好好穿衣服不能瞎几把乱脱……夜里如厕都觉得别扭。
方锐家里也不是这边儿的,但是好歹三年,早养出来了。唐昊来头一天是林敬言出发第三天,方锐磨平了心性,耐着性子给痞子一样的人讲你这里要注意那边不可以随便进还有这样的规矩balabala嘿我跟你讲话呢你好好听没有啊……活脱脱黄少天附体。
唐昊打心里不耐烦,方锐至少看着很耐烦。
他吃吃笑出来,还记得回来自己给老林写信各种费尽心机暗暗黑唐昊,就是不明写,老林回信却只叫他注意天气多吃点不要生病了。
老林对我真好啊。方锐感慨,然后举着糖葫芦站在闹市中间儿,眨巴着眼睛却不知道跟谁说好,恍惚间一扭头,好像还能看见身后边儿林敬言抱着一大堆吃食跟着他,偶尔扒拉出一个什么自己啃。


【二·式微式微】
方锐真的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间看见吴羽策了,一眼的那种。
不得不说这人的气质真真是一股清流,月明星稀的好天气,非得举把伞出来晃悠。方锐默默地想。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伞是李轩送你的。
他盯着人家看半晌,终于被看的人——或许是冥冥中有什么感觉吧——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他后怔了一下,然后排开人海的艰难险阻走到他面前。
“干什么呢。”方锐问。
“我还问你干什么呢。”吴羽策反问。
“没干嘛,准备买灯。”方锐答。
“哦,那恭喜你,”吴羽策挑眉,“你可能排不上队了。”
方锐眼角一抽。
“哎阿策!”这时候远远传来李轩声音,越来越近,“我买好灯了!给方锐的我也按你说的买好了。”
方锐:“呵呵。”
吴羽策:“……”
李轩过来了,拎着两盏灯,左手桃花右手华锦,看见这边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后他尴尬道:“……我买错啦?”
“没有没有,”方锐憋笑,“好的很好的很,好看呐!是吧阿策。”他一边说一边拍吴羽策肩膀。
吴羽策挑眉,看着一脸茫然的李轩:“好看。”

他们仨来到河边,这里已经有了不少人,值得欣慰的是并不是挤到没边那种,走的还算轻松。
吴羽策把下午写的字折好放了进去,李轩把中间蜡烛点上后,轻轻放在水面上推了出去。那盏桃花灯飘飘摇摇在水面上行进,看起来好像有点艰难,但所幸没有被浪打翻或是熄灭。它仿佛是知道自己身上寄托着两个人的信念,坚强地走着。
方锐放的是华锦,顺手一推也出去了,他定睛看着这盏大红色的喜庆河灯在水面上,刚开始顺风顺水,后来……
后来它飘远了,方锐看不清了——更有可能的原因是他的注意力被吸引了。
“哎哟我看看这谁啊,这么有闲情逸致来长安放灯啊?啊?靠方锐我看到你嫌弃的表情了!什么意思啊看见我不打招呼就算了还装没看见,还这么一副嫌弃的表情?嘿我告诉你……”
真烦啊!
方锐叹息。
“你还说他,”李轩说,“你不是之前都在汉中那边吗,也是闲情逸致跑来长安放灯啊黄少?”
“我那哪跟他一样啊,我那是……”
黄少天喋喋不休地跟李轩讲明自己和方锐的区别,顺嘴还要黑一把他。
令吴羽策比较惊讶的是陪他一起来的竟然是周泽楷,这个跟他们在同私塾念书、相对于常人更为沉默的男人看见他后笑了笑,跟他打招呼。
吴羽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跟周泽楷说:“没看出来。”
周泽楷摸摸鼻子:“打算三月集会的时候跟你们说的,早了。”
吴羽策笑:“明明是你定的日子晚了。”
周泽楷也笑:“好吧。……反正你和方锐现在也知道了。”
说完他朝着刚刚起就在看自己的方锐眨眨眼,后者心领神会般冲他勾起嘴角:“祝长久。”
周泽楷偏头:“会的。”
三个人约好般会心一笑,丝毫不顾被黄少天拉住大倒苦水的李轩的死活。
李轩泪流满面。

“大过节的不合适,不过我还是得问一句……”吴羽策压低声音,“苗疆那边……”
周泽楷也严肃起来:“情况不好。”
吴羽策皱皱眉头。
“之前说好楚云秀肖时钦会合于锋他们在西南防南诏卷土重来,但是不知道怎么的那边突然开始起传染病了。”周泽楷接着说,“三家军队大多数人都没什么事,结果就肖时钦中了……是天灾还好,就怕万一是人祸……”
吴羽策眉头更紧。苗疆尽是穷山恶水,称得上是风景秀美绝然,却也非常人可以跋涉。……更别说还有苗人手中那传说里杀人无形的蛊毒。
“我说你们一个个突然这么低气压的干嘛呢。周泽楷你这大过节的报什么丧呢!快呸呸呸!”黄少天突然插话,拍拍吴羽策肩膀,“别紧张别紧张,没啥大事的真的。肖时钦那是人品极尽了,说是得病了也说不准,脉象很平和,我看八成就是吃坏了肚子,回头王大眼看看就好了;再说了,人家孙翔寸步不离地看着呢,哪儿轮得到们在这儿瞎担心。”
周泽楷越过他看到李轩走到方锐旁边,学着他那样也蹲下来,方锐揽住他以安慰他刚刚受到摧残的耳朵和心灵,看得周泽楷自己不禁莞尔。
上好的佳节,上好的圆月。

五个人之间的相互关怀结束于周泽楷拉走黄少天去兑现诺言,这个只是比较沉默的人到了爱人这里似乎变得更不会说话了,两个字一句这样慢慢蹦字,折磨得黄少天崩溃扶额;当事人倒是眼神亮亮的,嘴角含笑。
吴羽策看懂了,方锐也懂了,李轩装没懂。
三个人路上慢慢往回走,吴羽策还撑着那把伞。之前放灯的时候他把伞放在河边柳树下面,回去拿的时候竟然没被人摸走也是幸运。回院子里后吴羽策安排了方锐住处,回去睡觉。
方锐哪里睡得着,一天之内事情太多他自己的事情没有消化完紧接着又是一大堆的事。披上吴羽策的给他拿的湖蓝色外搭踱步走到外面,月光太好,他一时看痴。
李轩也没睡,连衣服都没换。他走过来,自顾自坐在石桌旁,托着腮看方锐看月亮。
“我刚刚收到信,雁门差点失守……是不是……”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语句,“是我想的那样吗。”
“是吧。”方锐轻声道,“你想得什么样啊。”
“就……那样啊。”李轩犹豫了一下,“林敬言前辈不在了……是不是。”
“嗯。”方锐说。
“果然……”李轩看起来比他更惆怅,“我想不出来你现在什么心情……但是如果是阿策的话我可能……嗯……”
“其实也没什么,”方锐低下头,用脚玩着一颗石头,“仔细想想一个人说没就没了,挺不真实的,我还没看到他的尸体……”
“……至少我没亲眼见到他尸体……”方锐垂眸,低低笑了出声,“……说到底,谁没了谁不是一样活呢。”
李轩不说话了,他偏回头不在看他,而是开始看月亮。半个月它从原来刻薄的钩子变成现在这个团团圆圆的饼子,人半生,却是要从咿咿呀呀变成陈年沧桑——何况有些人还远不到半生。
式微式微,胡不归。

【三·离别意】
方锐终究是见到林敬言的“尸体”了。
他护着年轻人先走,自己殿后,什么也没留下,只有这把刻着字的陌刀被捡了回来。
他沉默了很久问韩文清,能不能把刀埋了,做个衣冠冢……
韩文清表情似是也有些不忍,最终却还是坚定的摇摇头。
他说不可以。
方锐也是早知这支军队的规矩的,如此一问不过是怀着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希望,被打碎了是正常。
张佳乐上去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沉默地离开。
方锐跟着他走上长城,从每一个守关士兵身边走过,然后站定在烽火台上。从这里看的到远不可及的山脉的轮廓,还有近在咫尺的敌人,他回头,却怎么都看不见长安。
他想林敬言也是这样,在烽火台上瞭望远方,身处雄关要塞,身前是深渊,身后是他不得不守护的山河人间。
方锐最终在雁门呆了两天左右就回程了。
雁门太冷了,那里苦寒真不是人受得了的。他想。张佳乐忍了两年,林敬言忍了两年半,张新杰治了七年的伤,而韩文清守了整整十年。
他只有沉默。

回到金陵后方锐趁着黄昏给唐昊写了辞别信,大意就是蓝瘦,委屈,香菇,干不动了。唐昊当着他的面看了这封信,一反常态什么都没有说,沉默了一会儿说行吧,不过我想着,你,你挂个名吧。
方锐露出宛如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唐昊看起来很纠结,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我就是想你……你这突然一走,没什么积蓄,挂个名好歹给发钱……”
方锐紧接着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唐昊怒:“你这什么表情!”
“昊啊,”方锐语重心长,“我还是有一定家产的好吗,你以为我原来四年多是白打工吗?”
“我……”唐昊看起来还是想挣扎一下的,但是最后方锐没有给他机会。
……但好赖最后方锐没有拒绝他要“送送”的要求,俩人骑着马一齐儿从庄里走到官道上,唐昊对他作了一揖,就此道别。

唐昊很不是滋味儿。
他说要送他那天晚上,方锐把他跟李轩说过的一番话又拿出来教训小年轻。
他说到那里时,有意无意之间流露出一种说不上来的孤独和悲伤,仔细揣摩过去似乎是一种坚强。唐昊瞬间不知道怎么了就,心一软,再回过来神的时候就觉得方锐看起来很顺眼,真爷们……然后又有点心疼。
唐昊眉头一皱,觉得要完……不是,要弯。
他对方锐本来是没什么看法的,后来时间长了就觉着吧这人深不可测,有时候把他气个半死,有时候又叫他心软。现在这么看来似乎是……
中招了?
他想不太明白,但是现在又没什么心情认真想,本来还打算趁着方锐在他身边儿的时候离近点找感觉,结果没成想风波不断最后方锐走了。
都是安禄山傻逼的错。唐昊忿忿地想。
骑马走在秦淮河边的方锐鼻子一痒,阿嚏一声就出来了。
而这边唐昊突然福至心灵,觉得人生在世最长不过百年,此间事也总有一定要了的……
骑马走在秦淮河边的方锐后背一凉,不由得缩了缩,莫名觉得菊花比后背更凉。

方锐道别了旧东家准备北上,颠儿颠儿骑着马从金陵来到扬州后懵了一忽儿,突然想不起来烟雨楼怎么走,自己尴尬地挠挠头下了马来找人问路。好容易跌跌撞撞找到烟雨楼,来了却发现楚云秀和李华都走了,这会儿才一拍脑门恍然想起来周泽楷说过的——楚云秀肖时钦都去支援苗疆了。
再多无语也只有懊恼,方锐一翻口袋啥玩意儿没有,几乎郁卒。这会儿去拿银子也来不及……
他伫立在烟雨那辉煌的琼楼前默然,想不到该往哪里去,也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去哪里。
这一别,他没想着能再回去;甚至出了地界,他也没想着再回金陵,秦淮夜歌舞升平恍若西京,却没一盏是他的了。
但是他也不后悔。
然后这么一念之间的,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大胆的决定。

【四·故人矣】
当方锐出现在苗疆地界的时候,邹远是很受惊吓的。他知道这位前辈离开了金陵,但是猛一顺突然过来却是他没有想到的。
所以方锐站在三岔路口朝他挥手的时候,邹远还以为自己中毒了眼花,喃喃自语地就往回处走,丝毫不顾身后前辈的大喊大叫。
方锐也是哭笑不得,本来打算给个惊喜,结果现在看来完全只有惊吓。不过他也没急着冲上去解释,而是就这么默默跟着他一直走到了营地。
第一个看见他的是李华。那个瘦瘦小小的少年看见他也是一愣,然后却是朝他挥挥手打招呼,接着也没什么表示,扭头就离开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第二个是戴妍琦,小姑娘也是吃了一惊,随后想起来什么似的跟他摆摆手,然后跑开了。
最后一个是方学才,这个跟他从小就认识的同窗倒是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打了打招呼,然后又走了……
方锐更加哭笑不得,一个两个都什么反应,仿佛自己是个什么怪物似的。而这头邹远终于反应过来了,站定那儿看方锐笑。
他纠结了一下,走过去抱拳:“前辈。”
方锐笑嘻嘻拍拍他的肩膀:“可算正眼看我了?”
“呃,”邹远脸一红,“之前没反应过来。”
“现在反应过来了?”
“没……”邹远老实道。
这回方锐倒是小小被噎了一下,很快就过来劲儿后开始讲正事:“行了不多说了,我来探望一下身先士卒的肖时钦。”
“哦,这边走。”邹远侧过身,“请。”

方锐跟着邹远一路曲曲折折地走,无数次吐槽这营帐弄得九曲十八弯的,又不是布阵。
邹远说:“因为说是要让病人远离前面那块喧闹的地方;然后小戴说……呃,传说里仙女深闺是要绕过九曲十八弯的什么什么的……”
方锐“噗”一声笑出来。
到了地方邹远一作揖,准备进去报一声,结果方锐步子一迈越过他,掀开门帘子就进去,一边儿还提高声音:
“肖时钦啊——哎哟我去。”
他摸摸鼻子:“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啊?”
“……”肖时钦尴尬。
他此刻趴着,正被孙翔以一种说不出来的姿势摁在床上,被子只盖到后腰,往上偶有伤疤的后背是一览无余。
“活春宫啊?大白天的宣淫要不得哦。”方锐直咂舌。
“方锐!”肖时钦恼羞成怒。
孙翔也用一种极其不满的表情看着他:“要上药呢你小点声。”
为了凸显“小点声”的特点,孙翔还特意压低了嗓音,结果在两个正常交流的人——特别是方锐——看来简直傻到没边,一个没忍住又“噗”一声笑出来。
孙翔暴起,一把扑过去准备来一发龙牙敲死快笑过去的人。
后面儿被无视很久的邹远连忙拉开他,一边安抚一边看肖时钦。
趴着的肖时钦:“……你还上不上药了?”
“……”闻言孙翔忿忿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方锐后就又去床边了。
邹远擦擦自己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嘱咐孙翔上完药记得去找江波涛balbala……然后冲着方锐又是行了一礼就告辞了。
方锐四周看了看,随手选了把椅子就着一坐,饶有兴趣地看着孙翔给肖时钦上药。
肖时钦也看着他:“你来干嘛的?”
方锐:“来欣赏传说中深闺里的小仙女。”
“……?”肖时钦问号脸。
“你啊,”方锐指指他,“邹远跟我说,你们那妹子是这么形容的。我来围观一下有多好看嘛。”
“……”肖时钦先是狠狠无语了一把,然后冷笑,“好看吗。”
方锐沉吟了半晌:“还可以,腰太细了点——咳,孙翔,上药,上药。”
肖时钦:“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方锐无辜道:“我真是来看你的。这不是放了两个月假太闲了没事干来找人玩,结果去了扬州发现楚姐她们都来了这边;往北走吧到了汉中发现你们也是都来了,那这边多热闹啊,人真多,我就来了。”
肖时钦疑惑:“真的?”
方锐猛点头:“真的!你看我的眼神,有这——么真诚。”
肖时钦没搭话,倒是孙翔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十分不屑的音调。
很快他药上完了,孙翔扶着肖时钦坐起来,给他穿上里衣,又披上一件,跟他说了两句话就走了,走之前还不忘给方锐一个鄙视的眼神,弄的方锐又是一阵哭笑不得。
他出了营帐后方锐拉着椅子坐得离肖时钦近了些:“你没事吧?”
肖时钦:“没什么大事……吧。”
“……吧?”
“刚中那段时间一直发热,意识也是恍恍不清的,结果时间长了自然下去了,现在吃药上药还是持续着只是怕复发……话是这么说,但那次以后这两个月一直都没什么事。”肖时钦说,“该是想多了吧。”
“这不好说啊,”方锐接茬,“你记得王杰希那档子事。刘小别说开始也是啥事儿没有,每天还跟着他们下地种花,结果突然有天就倒了,然后一个月就没起来了……不过他那也算自己逞能逞的吧,你应该比他好点。”
“但愿吧。”肖时钦叹,“不说我了……我之前听江波涛说,雁门那边也出事了?”
他的语气很平常,丝毫不像是有缅怀之意。
方锐沉默了一下,然后笑笑:“是啊,死了很多人,不过战场本该如此不是吗。”
“我从没期待过一个军人最后可以圆圆满满回来,战场终归是残酷……”
“肖时钦,孙翔也是一样的。”方锐眯起眼睛,“他是个将军,也是个普通士兵。”
肖时钦沉默看着他,不反驳也不给予肯定。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谁也不动,谁也没有退让,仿佛万物静止。

“方锐过来了?”楚云秀停下笔。
“是。”刚刚进账没多久的李华一边跟她说着,一边盘腿坐在她临时批改案牍的小桌子前,“还跟我打了招呼。”
“又来偷鸡摸狗啊。”楚云秀吐槽起来毫不留情。
“哈哈,说不准呐。”李华跟着笑起来,“人家现在休假期间,没事干吧。”
“我看就是休假闲的没事来偷鸡摸狗的。”楚云秀撇撇嘴,说着继续动笔。
“也说不上……”李华道,“前段时间不是收到雁门的信,说是变故,安禄山造反打压那边,结果林将军战死……好好的人呐。”
“你难过吗。”楚云秀问。
“呃,嗯,有点。那么好一人,说没了就没了……换谁都得唏嘘一下吧。”李华。
“不过这毕竟是宿命。”李华又接到,“哪个军人不想着归宿是马革裹尸……死在疆场也不算是太遗憾。”
“不过……”他顿了下,“不过还得看你怎么想啊,你要是想我活着,我就好好儿的回来。”
楚云秀抬眼看他:“贫。”
“哈哈,认真的。”李华笑。
“那我让你死你就去死啊。”楚云秀没好气道。
“那不行。”李华说,“至少现在不行,我还有好些愿望没实现呢。”
他扁扁嘴露出一个有点委屈的表情,正对上楚云秀投来的目光,一时间竟也分不清她是不是笑了。
不过。李华想。看不清算了,反正她笑了就对了。

帐外头的邹远只觉流年不利,仿若又中了毒。
方锐来访,紧接着来了位瞅着更牛逼的爷。
“小远。”来人熟地搭上他的肩膀。
“唐昊……”邹远苦笑。

【五·万重山】
百花大抵是有着谜一样的幸运值的。唐昊想。
前有他们张将军斗骰连输五十次,后却有邹远五十连十三幺全胜。且不说有多少夸张水分或是技巧在里面,单单这种说法上就奠定了这家子人在江湖上是个什么形象。
唐昊,邹远最好的基友,张佳乐的亲传弟子。
孰幸运孰不幸,还是看造化。
这次是走运的。唐昊挑眉,盯着远处帐子门口刚刚掀帘子出来的方锐,忍不住想吹口哨。
他这么想了,然后也这么做了。他看着踉跄了一下的方锐,心情更好。
“方锐,”他走过去。
……?!方锐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爷会出现在这儿,不过这点惊吓久经沙场的他很快缓了过来,甚至还对惊吓来源进行了一番调戏——
“唉,昊昊啊,”方锐愁眉苦脸道,“我知道你是想念我,可也不至于撇下呼啸老幼不管啊……”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你说你这一来……咱俩可不就说不清啊。”
难以交流,可不就是说不清么。
邹远还在这儿站着,一听一身鸡皮疙瘩全起来了,连忙找个借口就跑了。
方锐得意洋洋腹诽,面上却还是那一副悲痛的样子。
唐昊一愣,跟着脸就黑了,怎么说他也是跟方锐搭了一年伙的,这里头多大调戏成分他也很清楚。
不过之前谁谁说过……什么,对付不要脸的人只能是比他更不要脸……?唐昊,想过,不过也就是想过。让他跟方锐一样嗲嗲地调戏人他可做不到。但是唐昊也是有自己想法的——
他来一是的确担心这边情况,二来也是调令如此,三就是方锐。
两个多月前他送方锐离开金陵,不擅策马的他在马背上难受得紧,却坚持要如此送行,对于他来说大抵也是一颗真心。方锐前脚跑远了去,后脚他就打道回府,不愿、也不屑儿女情长地去搞什么注视着人离开。结果回来后就不舒坦了,说是方锐还在呼啸挂名,但全山庄上下也都清楚,这一去怕是不复相见了,而唐昊比他们更清楚。但是他也不甘心,好容易在十几年短暂人生里遇见这么一个,叫他就这么放过实在不是他的风格,虽然让他低头挽留也不可能。他是个很有自己主意的人,从自苗疆孤身赴往江南就可以看出来;而这件事上,他也很有想法。
首要当然是离近点,不然这千重山万重水的,话都说不上还追个屁。于是他追着方锐步伐走了半程,然而后来发现这人行踪极其诡异,说是要去哪儿,总是在半道儿上折返去另一个地方……方锐自己游山玩水的倒是高兴的很,但追着他的唐昊累啊。
不过小伙子还是有点头脑的。
追是追不上了,但是有个地方肯定是他必去的——
一个是雁门,一个是苗疆。
前后一思量,唐昊索性奔着苗疆就走了。
完了正好。
这边唐昊愣神这一会儿,方锐就耐不住了,嘴一撇马上又要损他了;唐昊思绪还算活络,进去的快出来的也快,一看见他那表情就知道下面要干嘛。
于是他赶紧顺着上一句话,无所谓道:“说不清更好。”
反正最多被打一顿。唐昊想。
?!毛玩意儿??方锐懵了。
“我是来蹲你的。”唐昊说,“还真让我蹲到了。”
他似是怕不清楚,又接到:“我想追你。”
方锐嘴角一抽,赶紧笑着打哈哈:“说什么呐,骑着马追人不好玩儿,你……”
“我喜欢你的那个追。”唐昊面不改色。
方锐瞬间就不笑了,说不上来是不是在意料内的,他认真地一字一句道:“我给你时间说你是在开玩笑。”
唐昊冷不丁也笑:“我没开玩笑。”
方锐的脸色更难看了,皱着眉头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你知道你在……”
“唐昊?!”
脱口而出的气话霎时被打断,方锐愠怒地转过头就看见孙翔探了个头出来,也是一脸惊诧。
“你怎么来了……”说着孙翔就撩开帘子,他原先是跪坐着的,这会儿身子一扭来掀帘子显得姿势特别怪,但唐昊可没心思去笑他,身边这个可还是怒气满满的。
果不其然方锐开始小转火:“孙翔你他妈……”
“唐将军来了啊?”帐子里头又传来另一个声音,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后,一个书生打扮的男人出来了,看见唐昊和方锐后先行了礼,然后笑说,“方锐将军也在啊。”
“……”
方锐这下是真的发不出火了,出来这个跟他们笑盈盈打招呼的正是江波涛,周泽楷的副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方锐刚刚那一肚子无名火无处可发也只得作罢,勉强笑了一个跟他回礼,一句有事就撤了。留下不明所以的江波涛和孙翔,还有一个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的唐昊。
“来也不跟我说一声,”孙翔抱怨道,然后却也走了出来,一巴掌糊到他肩上,“太不够意思了你。”
“呵呵。”唐昊不想理他。
孙翔怒:“靠你还嘲讽我!”
江波涛拦住欲问罪的孙翔,请唐昊也入了帐,却是回眸看了一眼方锐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方锐心情极差。
在他眼里唐昊这种所谓勇敢的行为就是找死,生气的原因具体是什么方锐说不上来,但他就是气。
他潜意识觉得这行为无异于挖墙脚,但又不愿意承认是挖墙脚,在心里忿忿地骂了他两句后才算是好受了点。
冷静过后,方锐开始冒冷汗。
这是哪儿。
他刚刚一时气急,冲着林子里头就一顿快走,完全不顾自己到底跑去了哪里,这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了之后发现四周全是长得一样的树。
方锐尴尬。
他一向以记忆力超群在天下著称,堪称过目不忘,这天赋帮助他在各种战场上都可以游刃有余,甚至不需要多担心走到深处之后的生存问题。然而现在他却要面临自己擅长又最不擅长的领域。
他托着下巴,懊恼地开始思考怎么回去以及最坏的——
怎么求救。
耻辱啊!方锐泪目。

就在方锐在树林子里头哀嚎的时候,这边的唐昊也是尴尬得想一头冲出去。
到底是心气高傲的少年人,三两句话就叫人套出了心意;刚刚得知的孙翔眼睛瞪得像铜铃,而被证实想法的江波涛望天而叹——
“虽然是很正常的事吧,但你这怎么看都有点撬墙角的意味啊……”
孙翔给他一个“你牛逼”的眼神,被回了一个“尽在不言中”一般深刻的一望。
“路漫漫其修远兮……”江波涛再叹。
孙翔看见唐昊又翻了个白眼,马上心气就被挑起来了,比了个中指。
“你怎么就看上他了呢……方锐那套嘴上太极至今除了叶修那几个心脏的还没人破得了啊。”江波涛继续叹。
唐昊不想理他了,冷笑一下别开头,把孙翔气得牙痒痒。
“算了不管了,倒过来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江波涛不叹了,“继续说正事。别眉来眼去了。”
眉来眼去的俩人:“……哦。”
江波涛最后看一眼唐昊:“或许你可以跟孙翔说说,你俩毕竟还是一样傻……啊不,心绪差不多的。”
“但是对象不一样啊,”孙翔不满道,“小事情哪有方锐那么贱兮兮的……而且小事情心思其实比一般人要重些,他老是想太多所以我觉得很多事情是不一样的……”
“心思,呵呵。”唐昊咬重了前两个字,面上一副嫌弃的表情,心里却是“咯噔”了一下。
大概说起了解程度来说,他最清楚的应该就是所谓“心思”了。不是细节上他在想什么那种心思,而是大致上的——
方锐心思也不见得就比谁轻啊!
唐昊突然想起来他们俩初见的时候,大夏天蝉鸣阵阵的,他来庄前迎他。彼时穿得正式,大袖子下面坠着的流苏随着他行礼的动作一晃一晃,整个人上下都是精神的;垂眉低首作揖,眉目间全是恭敬。
“醒醒,别思春了!”
啪!
“靠!”
唐昊捂着脸,诧异又愤怒地看着一巴掌拍过来的孙翔:“你他妈……”
孙翔连忙解释:“正事儿!”
什么正事能比他重要!唐昊腹诽。

要说正事其实也就那么些事,粮草军法,今天抓了几个探子,昨天几个自己家的联系不上了之类的云云;江波涛不知道唐昊过来干嘛,不过情况一讲这人算是个了解,万一后边儿要打起来,在苗疆土生土长的肯定要比他们这些人靠谱的多。
情况一分析也就没什么事了,孙翔拉着唐昊就出了帐子,留江波涛在里头写东西。挽袖子准备研墨的江波涛心间一动,看着唐昊的背影又是那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TBC—


在我心里林方其实是友情向,乱世中那种惺惺相惜的感情,但确实可以说的是,林敬言之后再没有第二个人能让方锐既觉得被宠着,又觉得自己是与他并肩前行着的。
写的时候每一段都有一丢丢或者好几丢丢的想法,奈何笔力太浅词不达意,欢迎讨论和催更的!
冷cp更要互相关爱❤️